腐國度 > 鄉村小說 > 17棟男生宿舍 > 第一卷 第四章(下)
    我暗暗好笑,為什么此刻我的腦袋如此清晰?

    他開門走了出去,我盯著門開的那條縫,外邊的燈光照在了小飛的被子上。

    沒一會風就回來了,細碎的腳步聲,原來還是害怕的。

    他的動作好象遲緩了點,比剛出去的時候,以至于他向上鋪翻了兩次沒有成功,最后一次他上去了。

    我閉上眼睛再次入睡。可是門又被打開了。

    向我走來的還是風,他停了一會,一個翻身就上去了。是我熟悉的身形和動作。

    怎么會?心開始碰碰跳,先上去的誰?我不由得抱緊了被子,感覺自己在發抖,真的發抖。

    老大的鼾聲似有似無,志強磨牙的聲音卻大大的折磨著我的耳朵,伴隨著清晰的咀嚼讓人不寒而栗,今晚這聲音讓我格外的害怕。

    我腦子里反復出現剛剛那個先上床的身影,他從門縫里進來,看不清楚臉,他遲緩的走到床前,用手攀住上面的欄桿,一次他沒有成功,抬起的腿又放了下來,第二次還是沒有成功,顯然他的身行并不靈活,第三次他才爬上去。他收腿的時候穿的是什么?好象不是拖鞋,而是閃亮的黑色。

    是皮鞋,這個答案再次讓我汗毛直豎。我弓起了腿,強迫自己相信這是在做夢,可是越是這樣,讓我大腦清醒。

    不行,不行,這樣下去,我非瘋了不可。小飛近在咫尺,卻也像遠在天涯。我警惕的望著四周,我望向每一個床鋪,都是隆起的被子和暗影,惟獨我看不到我的上鋪,風?

    我仿佛聽見時間流逝的聲音,一秒一秒,端的難熬。

    我感覺渾身都是汗。

    我為什么這么緊張?除了剛剛上去的身影,還有什么?

    還有什么?

    他沒有消失,他還在寢室里,是他的氣息讓我如此緊張,他潛伏在某一處。他帶來了不屬于我們寢室的氣息。

    冰冷的死亡的氣息。

    幽深的眼光從某一處向我逼視過來,帶著寒意,我在被人窺視,頭皮一陣發緊,我一動都不動。

    是在柜子后面的空隙里?那么黑暗一片,處于柜子巨大的黑影中,我仿佛就感到那冰冷冷的眼光藏在暗處幽幽發光,他時刻會突圍而出。

    我已經感覺不到我的肢體存在了,神經的集中好象隨時會暴裂,伴隨著它的是巨大的疲倦感將我吞噬。

    “轟”,電腦忽的開啟,風箱呼呼做響。我神經發射似的坐了起來。

    因為我看到了一雙手從小飛的床下伸了出來,黑暗的五指準確的按了電腦的啟動紐,然后不見了。

    腦袋已經麻木了,已經感覺不到害怕了,我的反映是緩緩的躺下,安然的閉上了眼。

    我實在是太累了。這一夜像過了一萬年。

    上床的身影,柜子后的眼,手,一遍遍在我眼前回放,但是我感覺不到害怕,一切恍如夢境。

    意時再次時斷時續。

    很多的腳步聲跌跌撞撞,還有女人說話的聲音,聽不真切,還有老大聲音,低沉著在走廊里回蕩,是小飛的哭聲嗎?細細咽咽,小飛,你怎么了?這還是夢境嗎?

    有人用力打我的臉,艱難的張開眼睛,是明的臉越來越清晰,后面是陽光的背景。

    頭痛得要炸開了,我剛要開口說話。

    明說:“風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轟”腦袋又炸開了。

    我再次閉上眼,不愿相信這一切。

    我不愿意相信一個熟悉的笑臉將從眼前永遠的消逝,我不愿意相信事情會演變到這樣的地步,如果我們的貪玩非要我們付出代價的話,這樣的代價未免太過于沉重,生命是這樣被扼殺,我們無能為力,它阻止了一切的可能性,也阻止了我們的判斷力。

    我愿意相信這只是一個玩笑,笑過后,一切可以重來。

    這樣的一個早晨將永遠銘記我心。告訴我關于死亡的含義。

    來了一批醫生,問了我們問題,問了什么,不記得了,怎么問答的,也不記得了。來了一批警察,也問了我們問題,問了什么,不記得了,怎么回答的,也不記得了。

    只記得風媽媽老淚縱橫的臉和嗚嗚的哭聲。風沒有爸爸,是個單親的孩子。

    從宿舍,到醫院,到公安局,到冰冷冷的太平間,那里有我們熟悉的伙伴安靜的躺在那里。白皙的臉,長長的睫毛投下淺灰色的暗影,原來風有這么漂亮的一張臉。我很久沒有這么注視他的臉了,發生那件事情以來,每個人被恐怖擊中,就沒有時間去注意其他的事情了。

    大一時,鉤肩搭背的情景,風仰起來的笑臉和眼前的人重疊了起來。

    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。

    就這樣流了五天。

    在他安葬的地方,我們六個人花錢買了一棵小樹,種在了他的墓旁,希望他不要寂寞,希望他不要忘記我們。

    塵埃落定。

    四處的奔走,沒完沒了的問話,還有哭不盡的眼淚。

    晚上回到寢室,已經6點了。大家都還沒有吃飯,也沒有人提出吃飯,恐怖煙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哀傷。

    連老大那么一個粗壯的山東漢子,也哭得呼天搶地。他明顯的安靜了下來。明眉頭更深,小飛紅腫的眼睛分外的明顯,志強、宏翼和風的感情最好,常常躲在一角暗自垂淚。

    主席來到寢室,他安慰我們道:“風在天堂會快樂的,他也不希望你們成天一副低沉的模樣,打起精神來。”

    他看沒起什么作用,又接著說:“風原來就有心臟病的,晚上突然的發作,是誰也想不到的事情。他總會有什么一天,也不用在人世上受苦了。”

    原來他早有心臟病,原來他從來不大喜不悲,我們還曾經怪他沒有感情,原來他一直把悲喜都放在了心里,想到這里,淚又流了下來。

    也許他們和我一樣的想法吧,都開始落淚。主席沒有想到他的話作用剛好相反。手足無措的又安慰這個,又安慰那個。

    我猛的想起了什么,想起了那天晚上上床的黑影,想起了柜子后可怕的眼睛,想起了開電腦的手,我什么都想起來了。

    這幾天被悲哀襲中,我愿意相信那天晚上是個夢,可是現在此時此刻,什么都象剛發生的一樣逼真。

    我猛的站起身,去搬柜子,它很重,我只是挪動它分毫,老大,和明看見了我的神色,也不說什么,就過來幫忙。

    一,二,三,終于把它搬開。

    一雙皮鞋赫然在目。

    我聽見后面幾個人一聲驚呼,我的心中忽的升騰起一股怒火。

    原來一切都不是偶然,原來一切都是一場陰謀。

    死,你想讓我們死。

    那就來吧( 17棟男生宿舍 http://www.eukjce.tw/0_3/ 移動版閱讀m.fgdxs.com 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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